半島裡外藝文爛鬼樓
創作。

上班的環境

半島裡外藝文爛鬼樓

文:何老篤

時間:2016年08月23日 11:11

現在工作的地方,和以前工作的地方,是一樣的。

我在當中迷失了方向感,不只是迷失了人生的方向,是迷失了最基本指向東南西北的方向。

走廊不太窄,可以稱之為寬,並排擠一點的話可以讓四至五個女生排排站,男人也可以站三至四個。闊度和高度一樣,人在裏面好像走在一條橫著的空心四方柱體,很長很長,這是一條大堂之間的走道,沒有窗。

裝的是假天花,就是鋁質材料裝成格仔鋁楞,每一格裝上一個白色軟棉的材料,白色可以看到的一面,有很多小洞洞,因為是白色,遠看看不出來,但小洞洞又太密,遠看反倒成了灰色。這在澳門就叫假天花,是這個甬道的重要組成部份,因為這個天花我便不知道真的天花板究竟有多高,其次是剛剛好將走廊四周裁成每邊都一樣長的等邊正方形。假天花存在的主要目的,就是不讓人看到藏在後面的管線,可能是臭水管,也有冷氣槽、電線,還有網路線。然後是牆壁,兩旁都是廉價的油漆,是最廉價的,當然是白色的漆。按理,奶黃色,或者米白色,也不見得特別貴,但結果就是像A4紙一樣的白,為甚麼我有這樣的感覺?啊,是光,天花安裝的是最便宜的日光燈,照在像A4紙一樣的牆,便變成了死死乾乾的白。

腳線和地板一樣,都是同一種瓷磚,顏色像韓國料理那盛飯的石鍋,是更深的黑灰色。

由於大廳要方正,所以員工的走廊也是直角的拐,不會有斜角或弧度的彎。正如前述,由於天花的寬度,牆高和地寬都約略均等,每當走到盡頭,向左或向右拐,都會是一樣的空間,再加上時間的維度,每一秒似乎前進了,可是上下左右的間隔永遠不會變。可能要到二樓的資料室,可能要到五樓的出納,然後回二樓找誰簽名,以為走到了,再過十幾分鐘再為下一件事,再走一次。

走廊的長短距離對行走的人不再重要,正如倉鼠的滾輪,大小對牠來說重要嗎?

窗框和門框是銀白色的鋁材,老闆和會議室是漆上黑灰色的木門,和整體空間的冰冷感很配合。整個辦公室坐了四十、五十、還是六十人,我記不清楚,我只知道,我們的辦公室沒有窗,也就省得知道外面是白天、中午,還是黃昏、黑夜。

很少有人和別人講話,最常的是未婚少女在聊天,說下班去那裏做臉和買衣服,其次是已婚婦女,說小孩生病了該吃甚麼藥,小孩補了幾科,小孩學了甚麼才藝,K3終於迎來第一張在補習班的英文拼字證書,然後順帶一起,討論是印尼還是越南還是菲律賓的家傭比較笨,不要對他們好,否則當雇主的就沒有地位,最後便是罵老公。

辦公室裏的溫度,四季都差不多,維持在要穿比較大的小外套的溫度,或者是要穿比較小的大外套的溫度。很多人辦公桌上都有一些小盤栽,我不知道這是不是適合這些盤栽的溫度。其實在這種燈光和環境下,植物之間的綠、翠、黃我已分不太清楚,在我斜著的桌上那一片葉子總是上下顫動,被冷氣吹的。

最容易看到的,就是火警鐘和消防栓。

其他人桌上養著那些黑黑灰灰的小魚,不停亂倫繁殖,然後附近的人又買來新缸,回來把小灰魚養起來,然後又亂倫繁殖。

一些小魚死了,又會有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