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036 二〇一七,票歸何處? / 論盡紙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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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下立場鬥爭 堅持實事求是 林宇滔:溝通是為了化解矛盾

#036 二〇一七,票歸何處? / 論盡紙本

文:悟塵、哲廬

時間:2016年04月16日 14:14

林宇滔

林宇滔

這些年來,來自傳統陣營年輕世代的林宇滔不但參與社會事務而身兼多職,且還是傳媒人在電視台時事節目任主持或嘉賓,同時又常是媒體報道的受訪者—評論政事、民生事、環保事等等諸多事,由此而開始建立起其「是其是,非其非」的形象;然則,在建制派(全力支持政府)與反對派的之間行第三條路似乎也不容易,尤其來自傳統陣營一些保守聲音會質疑怎麼做起反對派來,而反對派亦懷疑和理非非根本最終還是妥協。

「我很感嘆,社會討論問題是以立場為本,可否以事實為本?」林宇滔接受《論盡》媒體訪問時表示,現在有不少政治人物及社會人士包括左中右,都是按立場來判斷支持與否,但為何我們不是要討論事情的本身呢?現在對於不少議題,尤其在前線的人,「個個都不太敢支持政府,無論對與錯。當然有些人說是盲目支持政府,但我覺得可以更多地支持政府。政府無理由一百個政策都是壞的,作為政府他都會有動力去做一些好的政策出來。問題是具體政策上為何那麼不信任?我想大家要拋棄一些立場為本的東西。」他強調之所以堅持要做傳媒人,就是要藉著媒體平台「堅持要講好數據」,有理有據下陳述觀點看法。

「記者生涯幾乎是改寫我一生」

說起來,林宇滔還是記者出身,「我想記者生涯幾乎是改寫我一生。」皆因同行,筆者主觀地認定記者工作可訓練到一個人的敏感度,以及觀察事情的多角度,林宇滔可謂明顯的事例,從事記者工作也不過兩年多,但這經歷對他其後無論做議員助理和參與公共事務都頗有俾益。他做記者時是跟經濟線,主要跟公共事業包括水、電訊外,還有賭博,甚至連娛樂版都跟。「當時報社有很大的人員流失,經濟線只有三個人工作,那時的成長十分快,壓力很大。我試過一天寫16條稿,寫到不知寫什麼。」不過,這段誠如木人巷的經歷,「令我學到在不同的角度看東西,因為訪問到不同的人,亦提升了自己的視野,建立了不同的人脈。」 林宇滔坦言,「如果沒有那幾年在澳日的壓縮班,我想我還是一個薯仔一樣。」

又說起來,入行也是緣份。林宇滔大學本科是環境科學,入大學前也完全不了解記者工作,只是在大學的同房是讀新聞系的,「四年來跟他十分熟悉,亦認識了新聞系一大班人。其實我一開始對新聞的認識是零,亦無想過要做記者,但經過四年的耳濡目染,經常在我面前溫習及玩耍,最後我了解一些傳媒的東西,學攝影及選修一些科目,但無想過要做記者。」畢業後到藥廠負責質驗,因為想搵多份兼職,原本應徵澳門日報的夜間廣告營業員,卻輾轉還是做記者了。回想起做記者初期,「因為我初出茅廬,所問的問題都很白痴,很幼嫩,但當時都有好多行家包容。」

林宇滔大學畢業後,曾到澳門日報擔任記者。

林宇滔大學畢業後,曾到澳門日報擔任記者。

林宇滔大學時期就讀環境工程

林宇滔大學時期就讀環境工程

「我其實沒大家想像的那樣忙」

林宇滔現時兼任政府兩項公職:社區服務諮詢委員會中區委員、都巿更新委員會委員;社團方面也有兩項:聚賢同心協會副理事長、工會聯合總會社會事務部副主任;另外,他同時是工聯立法議員辦事處的議員助理,以及兼職傳媒人,還有常接受傳媒訪問;更有一個全年無休的最重要角色– 兩個孩子的爸爸。可以想像每日的繁忙,但他笑說,「我其實沒大家想想像的那樣忙,只是加上傳媒的工作,大家會有一個放大效應的觀感」。譬如有關他做完主持工作回家陪女兒,有些朋友突然來電說「你仲上緊節目啊?我對呢個有乜意見,分享吓啦。」但其實他當時是陪女兒的,「澳門有很多節目都會重播,大家可能會將我那個小時的節目放大來看。」

五花八的工作,林宇滔如何應對。他指,每做一份工作的關鍵是都有乘數效應,「每一個工作都是環環緊扣,因為我每接受一項工作,我自己都希望能夠對各方面的工作都有所幫助。為何會這樣說呢?坦白說,作為議員助理,除了要協助議員議政外,還有很重要的責任,就是要處理非常多的民生個案,或者是居民求助。」 這樣,在處理居民個案時所收集到資料及聽到意見,經整理向議員建議或可考量在立法會表達,自己又可在社諮會反映以推動政府改善民生,同時對社情民意的了解也有助自己兼任電視台時事節目能夠接地氣。當然每天都面對不同事務,「工作壓力是有的。幸好我喜歡做這些工作,工作之間亦是相輔相成的。」

民生無小事,社諮會不是廢的

2009年,林宇滔獲特區政府委任為第一屆中區社諮委,現在已第四屆也可謂資深的社諮委,不過按照諮詢組織新規例他將於明年一月換屆時就要退任。

「我尊重政府的決定。雖然我覺得在社諮會中仍有大量工作要做,但是有新人事新思維會做得更好。」回顧多年社諮委工作,林宇滔認為基本達到當年接受委任的初衷,「因為為議員助理工作的關係,政府委任我做社諮委,就是可以透過社諮委,去推動處理一些民生問題。亦通過議員辦日常接觸的個案去處理,加上在政策層面,我個人認為,社諮委可以彌補政策及民生問題之間的銜接,是能夠發揮到一些作用的。」

毫無疑問,社會上對社諮會的工作了解不多,甚至不清楚其有何存在價值?但林宇滔指出, 民生無小事,他不認同社諮會「是廢的」說法。「我很理解公眾對社諮委的工作期望很高,未必能滿足到公眾的期望值,但我覺得社諮委及政府都有心去努力,希望能在民生事務上推動到實質的改變。」 他以個人工作情況指,多年以來在社諮會通過發言及調研專題報告,許多問題都得以解決,「我覺得社諮會在過去的時間上是一個很重要的平台。」

林宇滔主動或參與的五、六個專題報告,當中有不少議題都是社會很關心的,「亦看到成效。」 這包括現時街道小巷看到的壓縮式垃圾桶,這是經過社諮會推動下當局全面引入的。「以前那些大型垃圾桶,本來環境都不是太乾淨,收的時間垃圾車會塞馬路,收了的垃圾要倒三次,噪聲無論在日間夜間都會對市民有很大影響。」 其時政府也想嘗試去引入壓縮式垃圾桶,但開始居民都有不同意見,社諮委視察過後,確實看到那類垃圾桶有助改善衛生環境,於是進行了協調工作。這個壓縮桶一個可以等同三十桶的容量,「等於可以削減週邊三十次倒垃圾的數量。開頭政府都有一些猶疑的,包括居民未必接受,作為社諮委就作了一個專題報告去研究,因為這是新事物。經過了六七年的時間,成效上大家都能夠接受。」另外,還就燃油、的士、新馬路公交專道等等議題提出了調研專題報告。社諮委們到實地視察、直接聽居民意見,再分析研究後向政府提出,「我們不一定能改變政府政策,至少我們提出了不少改善建議,若他們接受的話,至少可以行前一步。」

社諮會專題小組成員向爐石塘商戶瞭解公交專道日的營商情況

社諮會專題小組成員向爐石塘商戶瞭解公交專道日的營商情況

做主持,要堅持中立原則

在本澳兩家電視台時事節目都看到林宇滔,分別擔任主持或嘉賓,他坦言因為有社團工作的背景,會有不少人質疑會否影響到主持的工作?然而個人對不同身份角色會分得清楚。當中,做嘉賓純粹是講個人的意見,「這比較簡單地去處理。」至於做主持,「我曾思考過,初時覺得做會有一點困難,但我覺得,做傳媒的好處是聽多點不同界別或立場的人的說話,其實也會對自己掌握社會的民情民意有幫助。」

「我想做傳媒的原則是,我一定會保持中立。」林宇滔強調,不同意見要討論,不過在時事節目就不能偏離主題。「大家都說有言論自由,但我亦有責任去維持節目的秩序及質素。只要你是尊重其他不同意見的人,加上你沒有偏離題目,亦不會沒證據去指控或人身攻擊,我一定會給大家暢所欲言。無論你是左中右,你違反了我的規定時,我一定會停止你的發言。」他又指,不同人有不同意見角度,「但我會抽離身份,聽聽他們的意見,以及給觀眾一個全面的資訊是十分重要的。有時我會寫專欄,亦會出席節目,更重要的是希望能將客觀、實質的數據帶給居民,去了解一件事。」

「尊重不同人有不同的理解,但現時社會問題上,大家都會以感性出發,沒有實質的數據去給他們作一個全面的判斷,所以我覺得作為半個傳媒人,即使去風火台去做評論,當然我有個人意見,但更重要是帶出事件整體的起因、數據,去給觀眾參考。觀眾絕對可以不認同我所講的,問題我希望他了解整個故事的背景是怎樣的,數據是如何的,才能去分析。但很坦白,這部分是最弱的,亦是我堅持的」。

除了參與社團及公職外,林宇滔亦經常擔任時事節目主持。

除了參與社團及公職外,林宇滔亦經常擔任時事節目主持。

社諮會專題小組成員向爐石塘商戶瞭解公交專道日的營商情況

社諮會專題小組成員向爐石塘商戶瞭解公交專道日的營商情況

最憎籃球隊友,未落場就說輸硬

近期,新成立的都市更新委員會就「落筆打三更」,由組成結構的商界比例過高及首次會議就「秘密會」而遭到社會批評。問及面對眾多商界委員的都更會,有沒有勇氣向他們say no或如何對話?「我要強調,每個委員會如社諮會都有商界的朋友,平日的合作亦很好。好坦白,不同界別的人會有不同的立場、角度、看法,但我不覺得需要向人家攤牌,但我會堅持自己的觀點角度。其實我覺得堅持好過互罵,但堅持之間是否可以找到一個妥協的方案,才是考驗我們的智慧。當然,都更會大家都有意見,但像我以往曾講過,既然我落得場踢波,我一定會盡力,即使有人擔心商界人士較多,我隊實力差點,踢少兩個,但我們都會盡力。」

平時運動喜歡打籃球的林宇滔說:「我最憎我的隊友都未落場就說輸硬。我想這個思維是由打球那處訓練回來的,不管是對著甲組的對手,落得場我們都是球員。我想要尊重對手之餘,亦要有體育精神,盡力踢好每一場波。我有我的堅持,亦相信推動社會更多的關心,是可以去尋求一個盡量大家都接受、亦是多贏的方案。加入得,我就有信心去做好,不會在未做前就打定輸數,咁我不如唔入呢個委員會。」

他表示,都更會是一個重要的委員會,期望要聽多點不同的意見,亦會努力地嘗試去推動,既在發展和保育得到平衡,提升生活質素,為澳門提供可持續發展的空間。「但我知道,在任何地區,不論是都更還是舊區重整,很多人都會理解成是拆掉舊樓重新再起,但其實絕不是這個概念。亦有許多居民覺得,很簡單,只要由矮樓變成高樓就可以,住得舒服點。但大家要理解,一個社區的密度始終有限,不能單靠放高來改善生活質素,如果舊區的樓按同樣面積起到二十層的話,社區就會淪陷了。因為沒有增加社區設施的情況下來增加幾倍人口,這是絕對不可行的。但當中如何拿捏平衡?如何改善居民的生活環境?很坦白我仍在摸索及採索中。」

「我覺得舊區重整絕對不是只係一個地產項目拆樓,除了太殘舊必要拆外,還要改善社區生活環境,為舊區居民做樓宇的保養維修,以及如何將一些有歷史價值的文物,或者有生活特色的東西去保留活化。我想這四大點才是都更應走的方向。」

尊重彼此 「和而不同」更加重要

不必諱言,本澳近年社會分化對立愈加明顯,林宇滔認為,政府和社會以及不同意見都需要思量如何改變現在這樣的社會氛圍;社會存在不同意見是無問題,「最緊要大家互相尊重」,以及透過有效的溝通推動解決問題和化解矛盾。「我覺得是要多點與居民溝通接觸,聽多點意見。」

就以他個人所經歷的感受而言,對於敏感議題,如果沉默甚或選擇歸邊那自是最保險,但他疑問「為何大家不能說一些經分析,真心想說的東西?有時我覺得會有無形的壓力。」林宇滔表示,如何打破無形的壓力,「我想對社會將來長遠的有效溝通交流十分重要,如何真正推動社會和諧、『和而不同』,這更加重要。但似乎大家都是很感官地去討論,我覺得左中右都有這種情況。如何改變社會氛圍,大家都要一同努力。但政府也有責任,例如將資訊更全面透明地公開,我想是重要的。」

「 即使我們不認同彼此的意見,但為何要質疑他們所講的立場是要反政府或保皇?但其實我們不用過份地猜測他們的立場。我記得有個哲學家講過,如果你是質疑人家的立場,其實是沒有東西可以談的,最重要的是內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