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「腎腎地」生活 / 藝文爛鬼樓

心路歷程

我的「腎腎地」生活 / 藝文爛鬼樓

文:陳汶燁

時間:2014年11月4日 16:16

完成了鎖骨長期管手術後,我的洗腎生活開始了另一個階段。

為何放在鎖骨的洗血導管又叫作長期管?一般而言,這類導管的「壽命」比臨時導管長,基本上可以用一年或以上,保養得好,用二至三年問題不大,比起臨時管,感染機會較低,這也是瑪麗醫院得悉我放了臨時管後,如催命符般要我趕緊回去再做手術的原因。

不過當時我很鬧情緒,一點要回去的意欲都沒有!主要原因是我不想再受皮肉之苦!首先,若不計算三月中時做的胰臟手術,那麼五月初時我已經做了第二次,然後鎖骨管又安排在五月底,換言之,兩個多月內我已進行了三次大大小小的手術。其次,在港住院期間,為了分分秒秒追蹤我的狀況,每天早上我要被抽血隊人員抽血檢驗,少則三支,如有發燒腹痛之類,更要額外再抽兩支,用以種菌,看看體內哪個部分出問題。另一方面,又要一天三次讓護士抽血糖…..說實話,我左右兩邊的血管已經比一般人幼小,不管護士們如何拍打都難以顯現。她們不止一次說過:「你的血管太漂亮,漂亮到我不知如何抽血才好!」加上抽血過密,血管們已躲得無形無縱,身為主人,即使用念力千呼萬喚也不願出來,說什麼都不顯現!最終我只剩下右手臂唯一一條較明顯易找的血管,沿用至今。因此,那種經常被小針頭刺入血管,或者像釘書機釘子陷入指頭滴血的痛楚,很容易讓我有瘋掉的感覺!

我常對自己說:「如果要繼續生存下去,不論如何,再痛、再辛苦都要忍受!否則做這麼多治療最終都受不了的話,什麼要活命、以後的人生要過得精彩只會成為見鬼的廢話!」

不過看著抽血隊和護士每天站在床邊對我重複同一個行為,我沒有因此而麻木,反而越來越討厭、越來越怕痛!雖說手術時會有麻醉藥,但麻醉過後呢?還不是會痛嗎!在我而言,這種對痛的恐懼很難克服!之前曾提及,在鎖骨放入導管的感覺異常差,除了手術傷口痛之外,因為鎖骨近關節,家人駕車接送我時行經減速帶一定要慢駛,不然開得快時車子一巔波我就會痛;在躺下或起床時都要用到肩膀的力輔助,這樣又會影響到傷口位置產生痛楚,所以要做這兩個動作時,我要大力按壓傷口,從而讓鎖骨慢慢伸展,再用枕頭墊起右臂,讓手臂和肩膀成水平,這樣會舒服些。最糟糕的情況是,躺下後用不上力起來,需要家人從後扶起才能坐直身體。

被痛苦折磨的感覺並不好受!結果每次要打針或進行其他要刺痛我的行為,總有十萬個不願意,我當然希望配合護士,可惜當我見到護士拿著針頭時,意志力便如電力探測器般左右跳動,有時甚至想有反抗的衝動!

我非常不明白,為什麼在腎室的病友們對治療過程如此處之泰然。我曾向好友傾訴,她說了一句話,讓我可以由另一個角度思考問題:「雖然過程是辛苦,但只要想到,每做一次手術,你就能朝著康復這個目標邁進一步,之後會覺得這種痛楚根本算不了什麼!」聽後再咀嚼這番話,想來亦覺得有道理,所謂「關關難過關關過」,能有治療續命機會,絕對勝過一無所有。

時值七月,正當我的心好不容易由死胡同轉出來的時候,瑪麗醫院打來長途電話,約我一個星期後到血管外科做手臂超聲波,盡快尋找最適合做動靜脈廔管的兩條血管,以便做接駁手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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